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吧。
博府后面是一条窄巷,宽不到五尺,巷子尽头是一扇专供后厨进出的便门。方羽在这扇门前站定,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博昌全本人。
这位堂堂博家家主亲自到后门来接一个通缉犯,这事说出去能惊掉半个京城的下巴。
博昌全看到方羽,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刁小友,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对了,人在里面。”博昌全在看到方羽,却有几分感叹,然后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她跟我说了,碎崇关故人。我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你。”
方羽点头:“她还好?”
博昌全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不太会出错的回答:“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从前厅到后院的一段路上,博昌全把情况简单说了。
陈芸芸在博府住下了,一直在处理买回言温溪故居的事情。
博昌全已经让人去谈了,钱家那边开出的价钱不低,但他承诺陈芸芸会把故居买回来。
“师傅的丧事,”陈芸芸跟博昌全说的原话是,“我想办得隆重一些。师傅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最后一程了,我想让她走得体面。”
博昌全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又出现了那种压得很深的酸涩。
方羽听着,脚步不停。
穿过一个月亮门,进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子。
博昌全在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自己不进去了。理由是“你们叙旧,我就不掺和了。”
方羽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迈步走进了院子。
方羽在博府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院子里很静,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街上传来的模糊人声。
陈芸芸从厢房里跨出来的时候,门槛绊了一下她的鞋尖。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脚擡高了些,跨了过去。
她的手里还捧着那个灰布包裹。
骨灰盒的棱角从布料下面顶出来,把布面撑出一个圆润的方角。
她的手指扣在包裹的结上,那个结打得很紧,是碎崇关杂货铺老头教她的系法,一路上解开又系上不知多少回,布面上已经被反复摩擦出了一层细茸茸的毛。
方羽转过头看她。
陈芸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布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慈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