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一个人去的话,确实很危险。”她说。
方羽皱了一下眉。
“但,如果她来了呢?”
方羽的眉皱得更紧了。
丁惠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轻里藏着某种笃定。
“什么她?谁?”
方羽满脸疑惑,而丁惠说了一个名字。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方羽顿时愣住了。
陈芸芸抱着言温溪的骨灰站在京城城门外的时候,太阳正在往西边的山脊后面沉。
这座城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青灰色的城墙从地面一直往上拔,拔到一个她需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顶的高度。
城墙上的砖石已经被风吹雨打了好几百年,缝隙里长出了一些顽强的杂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背着包袱的旅人,有赶着牛车的老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大同小异的疲惫和焦急,都想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陈芸芸排在队伍荤,低着头。
她把言温溪的骨灰盒用一块深色的布包了,紧紧地贴在胸口。
这个姿势她保持了整整一路。
从碎崇关到京城,翻过山,涉过河,穿过城关和荒野。
这一路上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的遭遇,有些遭遇后来真的发生了。
妖魔袭击,渡口劫匪,密林逃生,甚至在密林里不眠不休地跑了一整夜,跑到鞋底磨穿了洞,脚趾从破口处露出来,上面全是干涸的泥和磨破的血泡。
陈芸芸没有叫过一次苦。不是不苦,是不配叫苦。
因为这条路,言温溪走过。
当年师傅带着年幼的她从京城出发一路南行的时候,走的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路线。
只不过方向是反的,心态也是反的,师傅那时候是离开,而她现在是在回去。
师傅离开是为了救她。
她回来是为了让师傅安息。
一路上陈芸芸在很多个节点停下来过。
有些节点她在师傅留下的笔记里读到过,言温溪有一个习惯,走到某个地方如果觉得景色好或者发生了有意思的事,就会随手记一笔。笔记很零碎,有些只有几行字,有些甚至只有一句话,但陈芸芸能把每一笔都背出来。
“渡口有棵歪脖子柳树,树下一座石佛,佛面上爬满青苔。”
她在渡口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柳树,树下的石佛确实还在,青苔比师傅描述的更厚,已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