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暗地里的排查、监控、各方势力的眼线,只会比之前更多、更密。
明家不是寻常商贾,与朝中多位官员有姻亲故旧,与天机阁内部也有牵扯。
动静闹得稍大,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金销让你去做这件事,难保没有一石二鸟的打算,既考验你的能力,也借你的手打击对手「暗鹤』的势力,万一事情败露,他大可将所有责任推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的家伙身上,自己置身事外。
你是在为他火中取栗。」
她的分析冷静而透彻,直指核心风险。
方羽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知道。」
他走到床边,那里已经放好了一些零碎物品。
「风险,我看得到。但有些路,明知崎岖危险,也得去走。有些事,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得去闯。」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迅速更换衣物。
整理完毕,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心念微动,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奇异感觉。对于骨虎的力量,他掌控的更加娴熟了。
「放心吧,」
他将剑负在背后,调整了一下各个装备的位置,确保不会在行动中发出声响或妨碍动作,然后看向丁惠,眼神平静而坚定,「我会见机行事,尽量不留痕迹。目标只是生擒明世荣,然后交差。不是去屠府灭门。即便真有什么万-一……」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还不会跑吗?」
丁惠看著他已然准备就绪,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身影,知道再劝无用,最终化为一句。
「小心。」
「嗯。」
方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不再多言,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户。
夜风更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丁惠,后者站在烛光旁,清冷的面容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下一刻,方羽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灰色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脚尖在窗棂上一点,整个人便融入了欧阳府邸层层叠叠的屋脊阴影之中,瞬息不见。
丁惠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以及方羽消失的方向,默默站了片刻。
街道上远远传来打更人悠长而沙哑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轻轻关上窗户,将渐起的凉风和隐约的梆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