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斤的话提醒了她,昨天那剧烈的刺激,那汹涌而来的、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还有此刻心中这股对那幅画近乎偏执的渴望……这一切都极不寻常,超出了常理。
那幅画,那个画中眉眼温婉、带著淡淡忧郁的女子……到底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像是触动了某个深埋在灵魂废墟下的开关,引发了如此恐怖的反应?
那些闪过的警报声、白袍人影、浸泡的液体、模糊的面孔……是幻觉吗?
还是……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覆盖、封印、此刻却因那幅画而松动的……记忆?
难道,我其实是,仙人转世?不然如何解释我这有如神助的能力?
「我……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盘踞上她的心头。
她闭上眼,不再强行去捕捉那些令她头痛欲裂的碎片,而是放空自己,细细体味著心中那份对画像的渴那不仅仅是一种好奇,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求生欲。
那幅画,或许就是揭开她身上重重迷雾,甚至关系到她究竟来自何方、为何在此的……唯一线索。「必须……找到它。」
她在心中无声地、无比坚定地呢喃。
无论那幅画带来的是诅咒还是真相,她都必须面对。
同一时间,京城,欧阳府。
房间内没有点灯,光线晦暗,物件轮廓模糊。
方羽独自坐在靠窗的黄花梨木书案后,背脊挺直如松,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著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他手中捏著几张薄薄的、边缘有些卷曲的纸页。
纸是市面上常见的竹纸,质地略显粗糙,上面的字迹是娟秀却略显潦草的行楷,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匆忙间誉抄而来,甚至能看出抄写者手腕的些许不稳。
这是「绝门」刚刚送到他手中的最新情报。
关于他之前辗转通过静大人、向大皇子那边查询的「黑枯圣门」近一年来的动态。
方羽的目光逐字逐句地从纸上扫过,眉头随著的深入,越皱越紧,最终在眉心拧成一个清晰的「川」字。
纸上记录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