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自然是一点阳光都看不到了,全靠墙壁上隔一段距离才出现的火把提供照明,光线昏暗跳跃,气氛也终于开始有那么一丁点的阴森感觉了。
空气变得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国师,请跟我来,为保万全,那女人被下官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独立的审讯室。」
陆炳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着:「安排了六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分三班轮流监视,确保万无一失,绝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通道两边倒是一排排整齐的监狱栅栏,里面黑洞洞的,偶尔能听到细微的铁链摩擦声或压抑的呻吟。
商云良顺手摸了一下那粗如小臂的栅栏,触手冰凉坚硬,这都是实打实的熟铁打造。
也对,这地方关着的全是显贵,给人家弄个木头栅栏也太掉价了,尚侍郎们纵使进去了,那也得住的有格调。
凸现我大明特色人文关怀。
鼻尖萦绕着一股不算太刺激的复杂臭味,仔细分辨,其实大部分是潮湿环境下衣物、
稻草霉变产生的味道。
跟想像中人体组织腐败或者排泄物堆积散发出来的浓烈恶臭,实际上相差甚远。
想来也是,就这种深处地底、通风不畅的地方,再敢不保持一定的基本卫生条件,分分钟就能变成瘟疫的培养皿。
三个人默不作声,一路穿行在幽深寂静的甬道中,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终于是来到了通道尽头的一间加固过的房间前。
「开门,然后你们所有人都退到甬道入口处值守,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此地二十步之内!」
陆炳对值守在牢房外的两名锦衣卫低声吩咐道。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商云良率先跨入。
打眼一看,房间四角燃烧的烛台和墙壁上的火把将这片不大的空间点亮。
正前方的一个木制十字形刑架上,用牛筋绳牢牢捆绑着一个身影。
披头散发,衣衫槛褛,骨瘦如柴。
若非提前知晓,单从外形上还真难以立刻分辨出男女。
商云良注意到,这女人的嘴巴里被塞了一大块干净的白布,防止她再次咬舌。
她显然已经不再疯狂地挣扎了,现在是力气耗尽,意识倒是清醒的。
看到三个人进来,她只是微微擡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陆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