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地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或大厅中低声交谈,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陈秉文正与包玉刚寒暄,准备告辞,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走了过来,主动向他伸出手。
「陈生,你好。我是永隆纺织的赵世安。」老先生面带诚恳的微笑。
陈秉文立刻想起,这位赵先生是名单上少数几位制造业代表之一,永隆纺织是港岛历史悠久的纺织企业,产品主要出口欧美。
「赵生,久仰大名。」陈秉文连忙与他握手。
「刚才陈生那番话,真是说到我们这些做实业的人心坎里去了。」
赵世安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地价租金年年涨,人工成本也跟著涨,可我们的棉纱、布匹,卖给洋行,价格几年都难提一成。
利润越来越薄,难啊。」
他的话里已经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陈秉文能听出,这是经历多年市场起伏后的真实感慨。
「是啊,赵生。我们搞饮料的,也面临类似问题。
成本控制是关键,但有些成本,单靠企业自身很难消化。」
陈秉文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另一位身材微胖、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递上名片:「陈生,鄙人周启明,做点电子零件加工。
刚才听您讲要鼓励技术、长远眼光,真是有同感!」
周启明声音洪亮,带著生意人的直爽:「我们厂子小,想买台好点的检测设备,银行贷款问来问去,最后还是觉得贷给买楼的更稳当。
想请个有经验的工程师,人家开口的薪水,比去地产公司做文员高出一大截!
有时候真觉得,这心气都快被磨没了。」
他的话引起旁边几位同样从事制造业的老板的共鸣,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周生说得对。」
「辛辛苦苦搞生产,还不如早年买下两间铺位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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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都不愿意进工厂学技术了,觉得没前途。」
陈秉文静静地听著。
这些声音,平时很难传到港府高官或者那些地产大亨的耳朵里,但却是港岛经济基层最真实的脉搏。
他的话,不过是为这些长期被忽视的声音,提供了一个在高端场合被听到的机会。
「各位,困难是暂时的,也是现实的。」
陈秉文看著围拢过来的几位实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