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师征笑着解释:“那十几个长得比较白的是欧罗巴和花旗国的白人,是正儿八经的西洋人。其他个子矮小、肤色黝黑的,是印度人和吕宋马尼拉人。
洋行的商船为了节省成本,喜欢在印度和南洋雇佣水手。印度和南洋的水手,比欧罗巴和花旗国的水手便宜得多。所以这些洋行的船上,白人是当官的,其他的是卖力的。”
经潘师征这么一解释,梁震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指教。”
日暮时分,白鹅潭上的炮声终于稀落下来。
持续了整整大半天的水战结束了,精疲力尽的陈阿沈站在旗舰残破的指挥甲板上,望着眼前那支洋人舰队向下游方向撤退,已经无力追击再战。
陈阿沈所在的旗舰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
左舷被炸开两个大洞,江水还在往里灌,水兵们正拚命地用木板和棉絮堵漏。
前桅杆也被敌人打断了,横在甲板上,帆布泡在血水里,染成一片暗红。
船尾的舵链断了一根,虽然还能转舵,但转舵时嘎嘎响,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发出的咳嗽。敌人的旗舰阿伽门农号也在退。
这艘庞大的武装商船张着千疮百孔的风帆,缓缓向东驶去,船身弹痕密布,船尾也被北殿的火船引燃,几十个水手正在手忙脚乱灭火。
跟在阿伽门农号身旁的另外三艘敌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艘双桅船侧倾得厉害,甲板上的炮位都空了。另一艘的船首像被炸飞了,裸露出内部的舱室。最后一艘悬挂荷兰三色旗的船只,由于撤出战场较早,伤势较轻,损失不大。
至于还有两艘西洋风帆船则是被击沉了,其中一艘为东印度公司的三桅快速帆船,一艘为葡萄牙人三桅帆船。
火轮船方面,一艘成功脱离了战场,还有一艘火轮船则被俘了,正被北殿水师的一艘广船拖在后面,活像一头被套住脖子的野牛。
迟迟未动的广东水师的船队在此时终于动了,远远地迎上来,把洋人的残舰护在中间,缓缓向东南方向退去。
广东水师的队形还算整齐,却始终没有靠上来打一炮。
方才广东水师远远望着北殿水师击沉洋人的舰船,不少广东水师的水兵水勇都感觉很解气。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西洋舰船被击沉,而且还是足足两艘!
即便是剩下的西洋舰船,无论风帆船还是火轮船,也是船船带伤。
要是当初英夷犯顺之时他们广东水师能打出北殿水师一半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