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除了他们,岭南还有哪个群体愿意出钱买古玩奇珍字画?
伍崇曜叹声道:“古董只在盛世值钱。乱世里,换不来几斗米。这法子,不是正途。”
伍崇晖低头,默默咀嚼着五哥的话,心里不得不承认五哥说得对。
在广州,除了他们这些行商,识货的古董买主,确实寥寥无几。
广州的制、抚、藩、臬、道、府这些衙门里的官员,虽然也喜欢也懂古玩字画,但他们也不会动辄花几千上万两的珍玩。
这些官员若是喜欢某件古玩,只是开口一句话的事情,自然有人乖乖奉上。
至于来广州的外地商人,即便有钱,也不懂这些风雅之物,宁可要金银这些实在的硬通货。他方才那话,确实是天真了。
老四伍崇旭撚着胡须,忽然开口:
“五弟,我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伍崇曜擡眼:“四哥请讲。”
伍崇旭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咱们库房里,不是还有最后一批库存的茶货么?那是去年国的,成色虽不及头春,但也算上等。
若是掺些次茶进去,充作上等茶卖给洋人,姑且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伍崇晞脱口而出:“四哥,这如何使得!怡和行百年的信誉,岂能毁于一旦?”
伍崇旭瞪他一眼:“百年信誉?信誉能当饭吃?筹不到恒祺要的这些银子,伍家就完了!还谈什么信誉‖”
伍崇晖霍然站起,脸色涨红:“四哥!信用是咱们伍家得以长久在外贸中立足的根本!是父亲、长兄他们几代人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金字招牌!
掺假卖茶,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一旦被洋人识破,怡和行的名声就全毁了!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伍崇旭冷笑道:“往后?先把眼前这道坎迈过去再说往后!你还在想往后?”
伍崇晖急道:“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自毁长城!广州若失守,咱们或许要仰仗洋人庇护,若连信誉都没了,洋人凭什么帮咱们?”
伍崇旭还要争辩,伍崇曜猛地拍案:“够了!”
两人齐齐噤声。
伍崇曜揉着太阳穴,闭着眼,声音疲惫至极:“掺假之事,不必再议。实在不行我们怡和行还能卖房子卖地,还没走到自毁招牌的这一步绝路。”
同孚行的潘家,义成行的叶家在转型,伍家也在试图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