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禁不住又落了泪,紧紧将鄢懋卿拥入怀中。
「没事,夫君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眼睛有点干,如此润一润就好了。」
「你看,我已经好了,倒是你的妆都花了。」
「将军,听闻弼国公将夺情起复,这回去常州迎回老太爷和老太君的尸身,回江西安葬之后,便将立即动身前往浙江,领浙江巡抚一职公干?」
「这可是真的?」
英雄营中,一名前些日子刚因战功提拔上来的千户走在沈坤身边,压著声音问道。
这件事在英雄营中已经不是秘密,虽然没有得到鄢懋卿证实,皇上也尚未正式下达诏书,但英雄营的将士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最好是真的。
沈坤目光向东南方向望去,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立刻又反口问道,「对了,你读过《公羊传》么?」
「末将虽识几个字,但这么高深的儒家经典,末将可没机会学习,也没有将军这文曲星下凡的脑子。」
千户挠了挠后脑勺,摇著头道。
英雄营的将士都是从京师外城的窝棚里招募而来,自然没什么富裕的家境,真正进修学习的机会很少。
「《公羊传》中我认为,最为经典的应是大复仇之说。」
沈坤则耐心的为千户解释道,「大复仇中有句话,叫做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孔圣人认为对杀父之仇,应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也就是说,为报杀父之仇,应睡草席、枕盾牌,放弃仕途,不共戴天,若在街市相遇,无需返回取武器直接搏斗,至死方休。」
「因此我认为,皇上这回若命弼国公夺情起复,既可体现皇上之崇德尊儒,亦可体现弼国公之至善至孝,乃是天下最无可争议的事情,无人可以置喙。」
沈坤这是开始提前给英雄营的将士打预防针了。
他心里清楚,这回鄢懋卿一定会办大事,甚至是存在巨大争议的事。
甚至就连「夺情起复」本身,就存在著巨大的争议,极有可能也对英雄营的将士产生些许影响。
所以他要将「大复仇」提前灌输给英雄营的每一个将士,在英雄营中营造出「哀兵」之势,这股士气上的掌握,亦是他所知的「兵形势」的重要部分。
「好一个至死方休,这话听著就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