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是他这回装病隐居西苑的过程中,唯一一个可以进入西苑求见的朝臣。
毕竟从一开始,他这场装病就是为了配合夏言对山西进行大刀阔斧的吏治整饬与清田试点之事————
话说回来,夏言如今也是忽然变得异常忠心,都已经学会了既替朕办事,又甘心替朕背负骂名,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也已经可以确信,至少这回夏言没有与他耍任何心眼,整饬吏治和清田试点的事都是认真的,替他背负骂名的事也是认真的————
在这之前,朕还真是没有想到。
朕只是在朝中丢进去鄢懋卿这么一条鱼,居然就能促成如此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片刻之后。
「臣夏言,叩见君父。」
夏言行过礼后,非但被朱厚熜恩准起来说话,还特意命黄锦给他赐了座。
对待这样既忠心办事、又肯背负黑锅的真正的忠臣,朱厚熄素来很是礼遇,赏赐起来也颇为大方,否则动不动扯龙须、撬逆鳞的鄢懋卿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吧,有什么要事?」
待夏言坐下之后,朱厚熄主动开口问道。
「君父,臣反对这门婚事,臣要死谏!」
夏言立刻又从凳子上滑落下来,重新跪在地上俯首说道,语气中透出一丝决绝,「弼国公斩首俺答、收复河套,非但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如今臣主持山西整饬吏治与清田试点之事得以顺利进行,亦是仰仗弼国公山西之行的余威,否则必定面临重重阻碍,不说是事倍功半,也可以说是很难办成。」
「君父,大明得弼国公如此柱石,乃是江山社稷之福,君父得弼国公如此忠臣,亦如汉武之得大汉双璧!」
「君父将弼国公招做驸马————如此明为宠爱,实为雪藏,莫不是担心弼国公功高震主?
」
「臣冒死恳请君父三思,就算君父有所担心,有飞鸟尽良弓藏之意,如今也远还不是藏弓的时候!」
「君父代天牧民,牧的是天下之民,并非只有山西之民,亦并非只有北方边镇军民————难道君父的眼界便止步于此了么?」
「若是如此,老夫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许多事情已力有不逮,恐怕不能再为君父所用,恳请君父准许老臣乞骸骨归乡!」
」???!!!」
一旁的黄锦闻言面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