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鄢懋卿捡回扔出去两丈来远的圣旨,一边笑著道:「方才弼国公不知为何失了神,黄公公著急回去复命,便向弼国公告辞先行离去了。」
说著话的同时,陆炳捡回圣旨,一边作势帮鄢懋卿卷起来,一边偷偷查看上面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弼国公鄢懋卿,谋国以忠,虑民以深。
所奏诸事,皆因社稷,悉出公心。
著即如议施行,六部不得稽延,诸司毋得梗阻。
咨尔百僚,当体国公鞠躬尽瘁之诚,共襄利国利民之政。
钦哉!】
「!!!」
陆炳心中一禀。
诚如黄锦方才所说,这圣旨的确没什么好翻译的,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所以,鄢懋卿要将司礼监和尚膳监的内官一锅端了,皇上就这么毫无顾虑的同意了?
甚至还特意下了这样一道圣旨,等同于在这件事中给了鄢懋卿「立皇帝」的权力,让他放手去做,替他排除所有可能出现的阻碍?
不明白!
无法理解!
作为几乎与朱厚熜一起长大的奶兄弟,天底下恐怕找不出几个比他更了解朱厚熄的人来。
可越是如此,陆炳就越是无法理解朱厚熜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他也需要黄锦来给「翻译翻译」。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朱厚熄会下的旨意,朱厚总素来将皇权看的极紧,哪怕最亲近的人也严防死守,但有一丝僭越的嫌疑,那便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
可面对这个鄢懋卿,他居然舍得如此放权,这确定还是他自小陪得大的那个朱厚熜?
「是这样么?」
然而面对这样一道在陆炳看来任何人见了都一定会受宠若惊的圣旨,鄢懋卿却表现的说不出的丧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著一股子死气,「那可真是有些失礼了————」
不管朱厚熄究竟在犯什么大病,现在他死活不出面做这个好人,难题自然就又落回了自己的头上。
他现在竟有一种已经完全被朱厚熄看穿,甚至已经开始精准反制的感觉。
问题是朱厚熜究竟图个什么啊?
这些人本来就是无辜的,他肯定不能依照那道银印密疏中所言处置,否则那也太不是人了。
可如果不处置他们,他这事办的与「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又有何异?
这可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