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笼罩着渭河岸边的两片营地。
鸣金收兵后,厮杀了一整天的两军士卒,终于得以卸下铠甲,短暂喘息。
汉军营地中,篝火点点,伙头军们正忙碌着搬运粮草、准备餐食。
肉香混合着火药味,弥漫在营地里的每个角落;
士卒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一手拿着肉饼,一手端着菜汤,狼吞虎咽;
而明军营地中,气氛则更为沉闷。
士卒们早已沉沉睡去,只有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将帅们正聚在其中,商讨着白天的战事。傅宗龙穿着一身青布直裰,延绥、甘肃、宁夏三镇总兵等依次分坐,脸上满是愁容。
对他们来说,今天的战况实在是不甚理想;仅仅一天时间,精心布置的防线便被汉军突破。虽然说今天的战事是以防守为主,军中伤亡不算太大,但从整体战场态势来看,明军依然陷入了劣势。在这广袤的关中平原,失去了屏障渭河,明军将再无险可守。
接下来,他们就要与人数两倍于己的汉军短兵相接了。
能不能顶住,在场的几位总兵心里都没底。
沉默许久延绥总兵王定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发问:
“军门,丢了渭河防线,我军已然处于被动;若是明日抵近搏杀,恐怕弟兄们难以抵挡。”“依末将之见,不如暂时退回后方的高陵县,依托城防重新组织防御,再做打算。”
王定的话音刚落,其他两位总兵也纷纷点头应和,显然也是萌生了后撤的意思。
眼下有人率先提出,正合他们的心意。
然而,主帅傅宗龙却缓缓摇了摇头,直接否了王定的提议:
“不可。”
见他态度坚决,王定也急了,直言不讳地点出了现状:
“军门,贼人本就人多势众,而且火器刀甲也更胜我等。”
“明日若是再战,没了河水阻隔……应当是必败无疑。”
但无论他怎么说,傅宗龙就是不接话,态度只有一个:
不许撤。
见此情形,王定也没办法了,只能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最后撂下一句话:
“如今到底什么章程,军门若是不说清楚,那就休怪我等不配合了。”
傅宗龙闻言叹了口气,缓缓扫过帐内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再顶一天。”
话音刚落,几位总兵都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解地望向主帅,不明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