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肿胀得几乎变形的脸上,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另一只勉强睁开,眼神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干裂的嘴唇,布满血口子,微微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脚上沉重的铁镣拖在地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哗啦哗啦」声,每一声都敲在围观者紧绷的心弦上,也敲在她自己走向终点的路上。
她被拖拽着,跟跄地走向刑场中央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
那里,新翻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散发着潮湿的土腥气。
一个充当行刑柱的粗糙木桩,孤零零地杵在空地中央,像一根指向地狱的黑色十字架。
刑场边缘,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监刑台。
台上,两个人影如同雕塑般矗立。
左边是梅机关代理机关长晴气庆胤。
他穿着笔挺的日军呢料军服,戴着白手套,双手拄着军刀,刀鞘拄地。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带丝毫温度地扫视着整个刑场,扫过严守贞那具残破的躯体,也扫过外围那些惊恐,麻木,偶尔闪过一丝愤怒的面孔。
他的姿态挺拔而僵硬,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帝国军人的刻板与傲慢。
站在晴气庆胤右侧的,是今天的主角之一,金陵特工总部部长陈阳。
他里面穿着一套藏青色制服,外面依旧穿着那身熨帖的深灰色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看似随意,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精心打磨过的面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两个宪兵将严守贞拖到木桩前,粗暴地将她反身按在冰冷的木桩上。
她的身体软软地倚靠着,似乎连最后支撑的力气都已耗尽。
一个宪兵用粗麻绳开始捆绑她的双手,绳子深深勒进她手腕的伤口里,立刻又有新鲜的血液渗出,染红了粗糙的麻绳。
她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依旧平静地望向监刑台的方向,落在了陈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陈阳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短暂无声地交汇了。
那眼神!依旧是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没有怨恨,没有恐惧,没有对生的留恋,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控诉。
陈阳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