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开口,却未免有些太落王江州的面子了。
而王敦听闻此语,便用同样难知深浅的眼神打量刘羡,然后回复道:“在下有心无力,那总好过陛下心力皆无吧。”
说罢,两人皆大笑,刘羡锤了王敦胸口一拳,王敦则恍若无事般地耸耸肩,在场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天子是在与王江州玩笑。
其实朝野百官都低估了刘羡和王敦的交情,两人的关系就算不能好到无话不谈,但无论如何,也是共同经历过腥风血雨,且都有少年时风华正茂的记忆。转眼二十年过去,身边的旧人换了无数,还能有少年时交好的熟人陪伴在身边,这种感情很难忘怀。对于刘羡来说,王处仲固然不足以托付生死,可也仍称得上是莫逆之交。
既然是熟人相见,刘羡便让其余官吏先稍作歇息,他则与王敦在临钓台上散步闲话。
两人随口寒暄了一阵,刘羡先是问王敦近来的家庭现状,尤其是他妻子襄城公主的现状,王敦苦笑道:“还是以前那样,司马家的女儿都是母老虎啊,贱内本来就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她,两人各过各的,也算是相敬如宾吧。”
“这么多年风雨同舟,都走过来了,怎么会瞧不上呢?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还是要珍惜啊!以后也别娶姬妾了。”
王敦倒也干脆,很洒脱地应诺道:“也好,回头我就把那些年轻的都嫁出去,给她们找个好人家,也算省了府里的饭钱。”
说到这,刘羡沉默片刻,他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对王敦道:
“处仲,我现在想用你,有很多人说你的闲话,你知道不知道有哪些闲话?”
老实说,虽然表面上十分融洽,但对于启用王敦一事,刘羡不可能没有顾虑。就算刘羡完全信任王敦,但在投靠自己后,无论是朝野的舆论,还是家族内的抱怨,都会对王敦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而刘羡平时可以用王敦守土,可到了这种大阵仗,些许的离心离德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以在开战前,刘羡有必要和王敦把话说开,并对他进行考察,以确定此次会战中,该把江州军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当然知道。”面对天子的诘问,王敦先是一愣,随后又恢复平淡,等若寻常地回答道:“无非是说我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数典忘宗之类的吧?我已经听惯了。”
“那你怎么看?”刘羡问。
“人活一世,从来就少不了闲话,我早就习惯了。”面对这个难题,王敦将话语轻轻一抛,重新扔回给刘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