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六少爷!定了!定了!”
中年男人霍然抬起头,目光如电。
江墨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声音却依旧急促,“方才宫里传出确切消息,镇海王已正式向陛下辞行,明日一早,便将护送孟夫子的灵柩启程,前往江南!”
中年男人闻言,向来沉稳的眼眸中,终于也闪过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浓浓喜色。
旋即,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扶手,默默地,将脑海中千丝万缕的情报,一条一条,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张守真是自己人;
他确认了皇帝的病入膏肓;
太医院暗中传出的消息,佐证了张守真的话;
皇帝如今看似气色尚可,实则已是炉火将熄,外强中干,命不久矣;
除皇帝外,唯一能仅靠威望便镇住这京城的齐政,又即将远行千里,归期不定;
凌岳和数万铁骑在北疆,远水难救近火;
老军神已死,孟夫子已亡,那位新晋的辛老太师,据说也是物伤其类,自孟夫子去后便精神萎靡,缠绵病榻,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当年联手辅佐先帝、镇住这万里河山的三根擎天白玉柱,几乎已凋零殆尽;
而朝廷又刚刚吸纳了大批西凉降臣入京,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大有文章可做;
所有的条件,都在朝着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汇聚。
似乎,的确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
就在这一刻,中年男人忽然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双手,竟然在此刻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重了。
胜,则天下豪门可得数十年安稳,自己的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势力都将一步登天;
败,则所有人万劫不复,祖宗基业毁于一旦,甚至永世不得翻身。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江墨,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与疲惫,“你暂且下去。容我,好好想一想。”
江墨也深知这个决定的分量,也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只是默然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书房中,只剩下了中年男人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化雪天的凛冽寒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