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平复了一番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原本这番话,朕是想亲口告诉孟夫子的。他找了一辈子的真相,理应得到一个交代。可既然朕来迟了一步,便说与你听吧。”
齐政点头,“虽然此事是北渊策划,但想来也少不了一些内鬼的暗中配合。”
“不错。”启元帝神色转凝,沉声道:“你心中,务必要有个数,往后行事,一切当心。咱们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没底线。”
齐政郑重地嗯了一声,躬身一礼,“多谢陛下解惑。”
启元帝摆了摆手,神色一敛,缓缓问道:“说说吧,此番送葬之事,你打算如何计划?朕当如何配合?”
他们先前只聊了大方向,和在先前轨道上的行事,如今既然齐政出走,局面变换,当然要重新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齐政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轻声道:“在先前陛下出巡之时,臣与工部司郎中聂锋寒、以及宁德王曾私下聚过几次”
他的声音压低了下去,殿外的风雪大作,盖住了人语,天地一起静静地听雪落下的声音。
大雪落满了整座中京城。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朱墙黛瓦、长街短巷,悉数染成了一片洁白。
天地皆白,像是老天爷也为这位文坛泰斗的离去,披上了一层厚重的丧服。
漫天大雪送文宗。
来送文宗的,却不止这漫天大雪。
当孟夫子离世的消息传出,整个中京城都动了。
虽不似当初为老军神送别时那般家家缟素,但阵仗亦是极大。
作为先帝与启元帝两代帝王亲口御封的天下文宗,四海之士,莫不共尊。
这份荣耀,本已是读书人之极。
但这份文名,对真正的权贵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偏偏孟夫子又收了镇海王齐政为关门弟子。
朝野上下,便再无一人敢将他仅仅视作一个只会在故纸堆里寻章摘句的腐儒。
所谓文名,在绝对的权力加持之下,会像烈火烹油一般,传递得愈发煊赫,愈发不容亵渎。
这一点,古往今来,从未变过。
无数达官显贵、朝官士子,纷纷拉开了原本紧闭的府门,走出了温暖如春的厅堂,冒着鹅毛大雪,身着素服,面色沉凝,乘着马车或轿子,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镇海王府的正门大开,白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灵堂就设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