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
他的眼眶依旧通红,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
“这是师父先前替陛下写下的一篇文章,嘱咐臣在他离世之后交给陛下,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启元帝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缓缓翻开。
那是一篇气势极其雄浑壮阔的大赋。
字字珠玑,句句铿锵,以汪洋恣肆的笔触,描绘了启元帝登基以来的赫赫文治武功。
从北疆的烽烟初定,到西凉的收复;
从海贸的开通,到律法的肃清;
从府库的充盈,到万民的安定;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完全以一人之笔,为这煌煌盛世,刻下了一篇流传千古的传记。
启元帝看着手中纸稿上那工整又磅礴的字迹,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
他没想到,孟夫子竟然连这些都为他考虑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齐政,声音微涩,“这朕”
齐政轻声开口,“师父不是一个会昧着良心拍马屁的人,他说陛下值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师父还说,能生在这个时代,能亲眼见到这一切,是他的幸运。”
启元帝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拂过册页上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慢而郑重地将那本册子合拢,放进盒子里,将盒子放入了怀中。
“朕,会以此为激励,绝不辜负孟夫子的厚爱与期望。”
齐政没有替孟夫子回应,以至于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得一阵,齐政才轻轻开口,“陛下,其实臣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师父以那般高龄顶着奔波和劳累前往北渊,兴许,他不至于熬不过这个冬天。”
启元帝轻声道:“孟夫子治学之能,于社稷之功,皆当得特谥,朕会亲自为其拟定谥号。”
齐政轻轻摇头,“陛下这是误会臣与师父了,以他的品行,这篇文章不是和您的交易,事实上,方才临终,他除了让臣照顾好青筠之外,没有提及任何的身后事。他直到最后一刻,依旧试图在教给我们一些东西,臣很钦佩他。”
“他总说他这个师父当得名不副实,没有教臣什么,但他不知道,臣已经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太多。”
启元帝缓缓点头,“孟夫子之行事确为天下之楷模。”
齐政轻声道:“陛下,师父生前有言,希望能将遗骨归葬镜湖,与师母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