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形消瘦得仿佛只剩了一层皮包骨,曾经那张总是笑意温和而亲切的脸上,只剩下深陷的眼窝和高高凸起的颧骨,让人不忍细看。
“爷爷,我回来了!”
齐政的第一声,并没有称呼师父,却唤醒了孟夫子昏沉的神智。
看着跌跌撞撞扑到跟前跪下的齐政,他那双浑浊了许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身体,让那一抹原本要熄灭的火苗悄然一蹿,壮大了不少。
孟夫子的嘴角微微牵动,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声音极轻,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来啦。”
他缓慢而艰难地抬起手,齐政连忙握住,梗咽道:“爷爷”
“你很好,很聪明,比老头子我聪明得多。当你的爷爷,是我的福气,当你的师父,是我的荣幸。”
他的目光中满是慈爱与骄傲,像一个最普通的老人,在看着自己最成器的儿孙,“你的人生,也无需我再指点什么了。你做得比我能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我这个爷爷,当得不合格,这个老师,也当得不合格。”
他微微侧过头,慈祥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愧疚。
齐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你不必如此安慰,老夫心头有数。”
他怜惜地看了一眼孟青筠,声音变得沧桑,“青筠丫头的父母都去得早,还记得当时,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神悄然变空,像是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刻骨铭心的夜晚,“那些平日里爱不释手的书,捧在手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你大师兄才刚进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默默在那儿抄书,不敢乱动。”
站在门口的姜猛,闻言悄然别过了头,抹了一把眼泪。
“后来,青筠丫头的奶奶进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房间的灯盏里添了些灯油,而后将你大师兄牵去睡下。”
“第二天,天还是亮了,太阳还是升起了,她奶奶抱着她,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啊,有些事,是半点不由人的无奈,是天意,是劫数;但也有些事,是自己的选择,是担当,是不甘。”
“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时间都会如孔圣人所言那般,不舍昼夜。它不会等你,不会怜悯你,甚至不会在乎你。这短暂的一生眨眼便过,究竟要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