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勤政殿走来的这一路上,这个念头甚至快要填满他整个心神。
但他认真衡量了一下齐政的手段,以及皇帝和齐政之间的信任程度,发现自己的胜算几乎是铁定为零之后,他十分识趣地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启元帝饶是因为齐政之言早有准备,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如此清楚地投了降。
他眯眼看着对方,想要辨认对方这番话的真假。
因为的确有那么万分之一极其微小的可能,是这个道士被齐政用更大的利益收买,从而让自己错失了治病续命的良机。
真正的信任,不是蒙上耳目的盲目,而是在认真辨别清晰思量之后的坚定。
张守真说了这番话,听见头顶并没传来任何的声音,以为启元帝并不相信他的说法,还在等待着他进一步的阐释,于是连忙接着道:
“陛下明鉴,罪人之手段看起来唬人,但说透了其实颇为粗浅。所谓符纸自燃,不过是用了泡了白磷的纸。所谓镜中显影,不过是事先在这镜上用油墨画过,符水便自然能够顺着油墨痕迹凝聚。”
说着,他更是直接翻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当场演示了起来。
看着那无风自燃,在空中飘飞的灰烬,启元帝心头微震,瞳孔微缩,一旁的童瑞也是眼角一跳。
若非道破其中奥妙,谁能知晓,这等神异之事,底色竟是这般浅显?
启元帝看着他,“那近日这中京城中所传的,你那医治之术”
张守真愕然抬头,看着陛下那张脸,心头猛地生出了几分后悔。
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年轻皇帝对健康的渴望。
但眼下事情已经招认,更何况他也没把握齐政会不会再次搅局,也没有回头改口的意义了。
他连忙按下遗憾将实情和盘托出。
“回皇上的话,此事的背后也很简单。面对一些不那么严重的病患时,罪人是以一些名贵且对症的药丸为底,在外面裹些蜜糖,伪作自己所炼的丹药,自然药到病除。”
“而那些重症之人,实则几乎都是罪人背后那些人所派来,陪着罪人在一帮无知信众跟前演一出戏的。而眼见着这些重症之人,就这么好了,声势自然也就更大了。”
“这两日里,一些真正的重病患前来,罪人就只是以法力未复暂时拖延,只等陛下将臣召入宫中。”
听到这些话,启元帝终于动容。
他眯起眼睛,如一条压抑着愤怒的真龙,身子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