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钟世衡依然坐镇此地,统管着西北边军诸军事。
以前因为西凉和北渊的实力差距,以及事实上的边防压力,西北边军总是被北疆边军压过一头。
但随着此番钟世衡一战大破西凉主力,甚至逼得西凉国主自刎,为促成西凉纳土归梁立下了汗马功劳,西北边军的士气高昂了许多,胸膛也能够挺了起来。
再加上林鹿率军助阵的举动,又不动声色地缓和了两支边军之间的矛盾,朝廷对于西北边军颇为满意。
钟世衡也借此功劳如愿封了侯,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不过,那份意气风发,是对外人的。
在面对启元帝这个他的权力来源的时候,这头西北之虎不敢有任何跋扈,恭敬得如同一只温顺的猫。
而他麾下的儿郎们,也同样老实,在启元帝的赫赫声威之下,竭力展示着自己的勇武与忠诚。
检阅完了部众的启元帝,走上城墙,站在城头,他的手轻轻抚过,感受着城墙砖上那些刀劈、剑砍、火燎的痕迹,目光看着下方那片广阔的战场,仿佛瞧见了当初在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厮杀,他的眼神之中竟带着几分痴迷和向往。
他的皇帝当得很成功,甚至单看如今的功劳,堪称有梁一朝坐二望一的存在。
但他很清楚,那不全是他的功劳,只是他遇上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倾力辅佐,方有如此功业。
同时,在他的内心深处,若是有得选,他更愿意做一个像凌岳一样的人。
提枪跃马,横扫疆场,气吞万里如虎。
但他知道,这个愿望此生是注定无法实现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略显模糊的前方,又看着掌心握了握拳,心头暗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声悄悄响起。
启元帝没有回头,并非是他耳朵有多么尖,能听出那是童瑞的脚步声。
而是因为就凭他身边那些明里暗里的护卫,若是真有心怀不轨之人能够走到他身后来,那他就算提前发现了也很难活命。
“陛下,中京密报。”
童瑞恭敬开口,而后双手递上一个折子。
启元帝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上面详细禀报了朝廷近期发生的主要大事。
其中包括了周家案子的最终定夺等。
对于将苏州周家之案定性为关中窝案的延伸,而非直接将世家大族抱团对抗朝廷的事情摆到明面上这个决定,启元帝是知晓并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