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这些,如同冰冷的铁链,一层层缠绕上来,将他心中那最后一点因旧情」而生的悸动,死死勒住。
许久,老朱缓缓开口,声音疲惫沙哑,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冰冷决断:「胡氏。」
他没有再叫她的名字,也没有用充妃」的封号。
「楚王朱桢,罪大恶极,咱,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轰隆!
此言一出,胡充妃如遭雷击,身子也不禁瘫软了下去。
她知道,老朱这话的意思是——
【楚王朱桢,必死无疑。】
但她依旧不甘心,于是强撑起身体,毅然决然地擡头看向老朱:「皇上不念旧情,臣妾无话可说,只求皇上,给我儿一个像样的死法!」
老朱眼神变幻,复述道:「你说像样的死法?」
「是!」
胡充妃语气斩钉截铁:「不要锦衣卫暗室里的白绫鸩酒!不要宗人府高墙内的暴病而亡」!臣妾求皇上——」
「公开三司会审!昭告天下其罪!让天下人都看看,洪武皇帝的儿子犯了法,也一样要伏诛于国法之下!」
「你!」
老朱瞳孔猛地一缩。
就连角落里的云明都骇然擡头。
只见老朱死死盯着胡充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全部意图:
【既然儿子必死无疑,那么,就让他死得最有价值」,不是作为一桩宫廷丑闻被悄悄掩埋,而是作为一尊震慑所有后来者的铁碑」,被朱元璋亲手树立起来!】
【她要借朱元璋的手,给儿子一个大张旗鼓」的结局,这结局本身,就是对朱元璋公正无私」的极致宣扬,也是对朱桢这个皇子」身份最后的、扭曲的维护—至少是作为一个重要的反面典型」被载入史册,而非无声无息的尘埃。】
同时,这也是胡充妃能想到的、最决绝的自保和切割。
她主动要求将案子公开化、扩大化,摆出大义灭亲的姿态,将自己置于痛心但深明大义的母亲」位置,反而能让老朱在盛怒和猜疑中,暂时找不到立刻处置她的理由。
她是在用儿子的公开处刑」,换取自己暂时的安全,以及————或许能为儿子身后保留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再被追加践踏的可能。
【好狠辣的心机!好绝望的算计!】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愤怒、震惊、一丝诡异的钦佩,以及更深的寒意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