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是西北。
秦王被废,秦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世子朱尚炳年轻气盛,近来颇有些不安分的传闻。
而晋王府的晋王世子朱济嬉,也有同样的情况。
这背后,是否有人煽动?若有,是谁?目的何在?
还有那刚刚在武昌掀起滔天巨浪的张飙————此人行事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其奉天靖难」之言,更是将本就微妙的藩王与朝廷关系,推到了火山口上。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报——!」
亲兵在帐外禀报:「定远侯王弼,押送新募兵丁三千,已至营外十里!」
傅友德眉头一挑,放下手中军报。
王弼————
这位定远侯,与他同是淮西旧人,早年一同追随朱元璋打天下,交情匪浅。
但如今,楚王在湖广犯下那般骇人听闻的罪行,被张飙擒拿,天下震动。
王弼作为楚王岳父,虽暂无证据显示其直接参与楚王之恶,但嫌疑和压力可想而知。
此时他不避嫌疑,以输送新兵」之名前来————
傅友德心中警铃微作。
「开营门,本公亲迎。」
傅友德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营门外,风沙稍歇。
一支约三千人的队伍逶迤而来,虽是新募之兵,但队列还算齐整,显然经过初步操练。
为首一骑,正是定远侯王弼。
王弼年纪与傅友德相仿,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年轻时也是骁勇之将,如今虽养尊处优多年,但眉宇间那股行伍之气犹存。
只是此刻,他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郁与焦虑。
见傅友德亲迎出营,王弼连忙下马,抱拳笑道:「颍国公,别来无恙!些许新兵,不成敬意,聊补国公麾下损耗。」
「定远侯远来辛苦。」
傅友德还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营内已备薄酒,为侯爷接风。这些儿郎,自有人安置。」
两人并肩入营,表面上言笑晏晏,提及往日战阵情谊、淮西旧事,仿佛一切如常。
但敏锐之人却能察觉,傅友德始终避免提及湖广、楚王等敏感话题,而王弼的笑声背后,也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接风宴设在中军偏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亲随皆已屏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