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皇上念旧,更重天家体面。楚王殿下毕竟是亲生儿子,犯下再大的罪,明正典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擡起眼,目光似乎穿透兜帽的阴影,落在程平脸上:「圈禁、废为庶人、甚至令其病故」————都有可能。」
「但公开处死一位亲王,尤其是一位曾经镇守一方的亲王,皇上不会轻易做此选择,那等于承认自己教子无方,皇室颜面扫地。」
「只要殿下还活着,哪怕是被圈禁在高墙之内————就还有希望,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在外面的人,就还有存在的价值。」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程平冰凉的手脚恢复了些许暖意。
【是啊,皇上对儿子们——————终究是复杂的。楚王罪行确凿,但未必会立刻处死。】
「可是,张飙那疯狗————」
程平仍是担忧。
「张飙?」
兜帽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一条突然蹿起来的恶犬罢了。他咬下了楚王,看似威风,实则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朝廷容不下他,诸王忌惮他,连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也未必会一直保他。」
「他喊奉天靖难」,是自寻死路。这面旗,不是他能扛得动的。」
「侯爷的意思是————」
程平试探着问:「暂且不理他?任其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
兜帽人摇头:「他手里可能还攥着些不该攥的东西,比如————某些牵连更广的线索。放任不理,恐生后患。」
他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程平精神一振:「请大人明示。」
兜帽人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将他脸部的阴影拉得更加怪异:「山东这盘棋,还没下完。齐王朱榑,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败象已露。他强攻济南,乃是取死之道。」
「真正能左右山东乃至中原局势的,不是齐王,也不是周藩那个野心勃勃的小子,而是————暂时接管秦藩军队的颖国公傅友德,以及坐镇晋地、接管了晋藩兵权的宋国公冯胜!」
程平心中一震。
【傅友德、冯胜!?】
【这可是开国名将,功勋卓着,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们手握的,是朝廷在西北最精锐的边军力量!】
「侯爷————难道想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