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微露鱼肚白,通往山东的官道上,马蹄声碎。
张飙一马当先,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御史官袍,只是外面随意罩了件御寒的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无离开大部队的仓皇,也无即将踏入险地的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
他身后,赵丰满紧紧跟随,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只有偶尔扫视前方地形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再往后,是那八百名从武昌带出的军士。
他们没有统一的精良甲胄,装备也参差不齐,有火统,有刀盾,有长矛,甚至还有自制的简易弓弩。
但他们队列整齐,行军无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磨砺出的沉稳与杀气。
这是一支脱离了朝廷体系、脱离了后方支援、甚至背负着擅离职守」、抗旨潜逃」罪名的孤军。
但领头的张飙,似乎浑不在意。
队伍已经进入山东地界,官道两侧的景象开始变得触目惊心。
废弃的村落,焦黑的田垄,倒毙路边的无名尸骸,偶尔可见衣衫褴褛、目光呆滞的流民蜷缩在残垣断壁间。
越靠近青州、济南方向,战争的痕迹就越发明显,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焦糊味。
「停!」
张飙再次举起手,队伍应声而止。
他勒住马,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处岔路口,以及路口不远处一座被焚毁大半的驿站。
「苗三,袁山!」他低声唤道。
两名年纪稍长、面色黝黑精悍的汉子立刻策马上前。
这两人是张飙在武昌卫练兵时提拔起来的基层头目,一个叫苗三,擅侦察追踪;一个叫袁山,擅阵地布防和土木作业。
「大人!」
两人抱拳。
张飙指着那废弃驿站:「带几个人过去看看,仔细搜搜,看有没有近期人马经过的新痕迹,特别是大队人马。注意安全,可能有流民或者溃兵藏匿。」
「是!」
苗三和袁山点了七八个机灵的士卒,散开队形,小心翼翼地摸向驿站废墟。
张飙则跳下马,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一张粗糙的山东舆图,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赵丰满和其他几个小头目围拢过来。
「这里。」
张飙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青州城东南方向的一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