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朱有下首的卢云,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他是务实派,看得更清楚:「王爷,周世子所言虽有道理,但远水难解近渴。」
「眼下我军新胜,士气可用,但损耗亦是不小。朝廷败了一阵,却未伤筋骨。」
「凉国公蓝玉在京中摩拳擦掌,此人用兵凶悍诡谲,远非汤和可比。一旦他率大军出京————」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还有燕王朱棣,雄踞北平,手握精兵,其志不小。辽东宁王,亦是善战之辈。」
「此二人态度暧昧,若他们最终选择站在朝廷一边,或者————坐山观虎斗,待我等与朝廷两败俱伤————」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更何况!」
卢云看了一眼朱有,继续道:「即便秦、晋二藩迫于形势,最终有所动作,其内部是否齐心?能出多少力?是否反而会因利益分配再生龃龉?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山东战果,稳扎稳打,不宜急于求成,更不宜将希望过多寄托于他人之动。」
「需整顿兵马,补充粮草,深沟高垒,以应对朝廷下一波,很可能更凶猛的反扑!」
卢云的话,如同冷水,泼在了有些发热的帐内。
朱刚刚被朱有熏说动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卢云说的才是老成持重之言。
蓝玉、朱棣、朱权————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程平!」
朱榑烦躁地喊了一声自己的心腹谋士:「你怎么看?」
只见程平眯眼道:「王爷,卢将军所言甚是,周世子之论亦有远见。为今之计,或可双管齐下。」
「一方面,整军备战,以济南为饵,吸引朝廷兵力,伺机再创官军。」
「另一方面,加大对秦、晋二藩的暗中联络与劝说」力度,不妨许以更厚之利,甚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妨制造些既成事实」,比如,伪造他们与我军联络的书信,不小心」落入朝廷手中,逼他们不得不反!」
这是个毒计,但也风险极大。
帐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朱有熏眼帘微垂,掩去一丝不屑。
这种粗糙的离间计,对付普通人或许有用,对付秦、晋王府那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