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身边目光坚定、一往无前的张飙,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血仇,只能用血来洗。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宋忠下令拔营启程。
队伍似乎毫无异样,只是少了张飙和他那八百亲信的身影。
知情者默契地保持沉默,不知情者虽有疑惑,但见上官没有解释,也不敢多问。
队伍继续向着应天府方向行进,速度甚至比昨日还快了些。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那处山丘不到两个时辰,官道前方尘土飞扬,一队打着皇家旗号、服饰鲜明的传旨太监和护卫骑兵,疾驰而来。
「圣旨到——!宋忠、张飙接旨——!」
尖锐的唱喏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宋忠心头猛地一跳,连忙下马,带领众人跪伏在地。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绢帛,尖利的声音在官道上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御史张飙,狂悖无礼,辱及君父,更口出奉天靖难」之悖逆狂言,罪在不赦!」
「着即革去一切官职、差事,剥去官身!命锦衣卫千户宋忠,即刻将逆犯楚王朱桢、湖广涉案官员,及罪臣张飙,一并锁拿,押解回京!」
「张飙至京后,不必过堂,直接打入诏狱,严加看管,听候发落!钦此!」
圣旨念完,官道上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声音。
宋忠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冷的地面,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张人他————早就料到了!】
【陛下果然不会放过他!不是功过相抵,不是戴罪立功,是直接革职锁拿,下诏狱听候发落!甚至特意点名,要连同楚王一起押回去!】
【他昨夜离开,不仅仅是为了去山东报仇,更是————为了避开这道索命的圣旨!为了不让我,不让这些兄弟为难!】
【他早就知道,一旦回京,就是龙潭虎穴,诏狱深牢!他早就知道,皇帝的盛怒之下,所谓的功劳」,根本微不足道!】
【奉天靖难————他喊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今天的路?】
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震惊、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的复杂情绪,在宋忠和那些知晓内情的锦衣卫心中蔓延开来。
张飙,那个看似最疯最莽的人,对皇帝心思和自身处境的洞察,竟如此清醒,如此决绝。
「臣————宋忠,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