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朱允熥,咱的亲孙子!大明的皇孙!」
「竟然要咱刀下留人」?!」
「还要用你的命来保他的命?!」
「你告诉咱!」
老朱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上面的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皇爷爷?!还有没有大明君父?!还有没有半点为臣为孙的本分?!!」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熥心头,也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文官们面露得色,觉得皇帝果然圣明,这下朱允熥无法狡辩了。
蓝玉别过头,常升闭上了眼。
郁新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所有人都以为,朱允熥要么会被吓得瘫软在地,痛哭流涕地认错,要么会倔强地梗着脖子,被盛怒的皇帝当场处置。
然而,朱允熥在最初的脸色发白之后,却猛地擡起了头。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压抑已久的悲愤。
他迎着老朱暴怒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让蒋眼神一凝,肌肉瞬间绷紧。
也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皇爷爷!」
朱允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铿锵之力:「孙儿眼里,当然有皇爷爷!有大明!有君臣纲常,祖孙亲情!」
「正因如此,孙儿今日才必须站出来,说这番话!」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或惊愕、或嘲讽、或愤怒的面孔,最后目光回到老朱身上,一字一顿:「张先生骂您,言辞激烈,大逆不道,按律当斩!这一点,孙儿不否认!」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皇爷爷!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张先生他为什么要骂您吗?!」
「他为什么早不骂,晚不骂,偏偏在去了武昌,查了军械库,见了那些腐烂生锈的刀枪,见了那些空有其名的兵册,见了那些被克扣粮饷、面黄肌瘦的卫所军户之后,才突然发疯,口出狂言?!」
「他为什么在看到齐王打出清君侧,诛张飙」的旗号,听到那些被叛军屠戮的百姓惨状,想到自己兄弟可能已经殉国之后,才指着《皇明祖训》骂它是祸根?!」
朱允熥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