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充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张飙!
又是张飙!
「娘娘,您说————是不是张御史又查到了什么,关于内帑的?」老嬷嬷担忧地问道。
胡充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张飙查漕运、查军械,难道真的顺藤摸瓜,摸到了内帑这条线上?】
【还是说,皇上因为齐王、周王次子接连出事,对藩王的戒心达到了顶点,开始怀疑所有几孙,甚至开始清查他们可能的经济来源?】
【无论是哪种,对她和朱桢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内帑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帐目,那些巧妙挪用的金银,那些以宫廷采买」、贡品调拨」为名流出的物资————】
【一旦被深究,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
胡充妃忽然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打断了老嬷嬷的思绪。
老嬷嬷一愣:「娘娘?」
「将我们安插在内帑相关衙门、尚宫局、乃至承运库的所有线人、暗桩,全部清理一遍。」
胡充妃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鹰:「该撤的撤,该断的断。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往来记录、私下帐目,一律销毁。」
「尤其是————」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与湖广、与楚王府有过任何不明往来记录的,重点清理!务必做到干干净净,让人查无可查!」
「可是娘娘,有些线经营多年,一旦切断,损失巨大,日后恐怕————」老嬷嬷有些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了!」
胡充妃厉声打断:「现在是保命的时候!线断了,日后还能再续。人若被揪出来,顺着线摸到我们头上,那就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一丝镇定,但声音里的紧绷感依旧明显:「记住,要快,要悄无声息。宁可错断,不可遗漏!」
「老奴————明白。」
老深知事态严重,重重点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安排之际「圣上口谕到——!」
佛堂外,一声尖利而突兀的宣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来到了佛堂门口。
胡充妃和老的脸色同时剧变。
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下意识地看向胡充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