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指挥着小太监,将如小山般新送来的奏疏,一摞摞小心翼翼地堆放在案旁。
老朱看着那越堆越高的奏本,心头火起,对着正弯腰摆放的云明就是一脚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堆这么高,是想累死咱,还是想看咱的笑话?!滚!都给咱滚出去!」
云明被踹得一个趔趄,不敢呼痛,连滚带爬地带着小太监们退出殿外,关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老朱一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烦躁地坐回龙椅,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疏,翻开《劾钦差反贪局主事张飙十大罪疏》
「哼!」
老朱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内容,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又拿起一本。
《为湖广事谏言,请约束钦差张飙以安地方疏》
再扔。
第三本。
《张飙在武昌卫擅改军制、私练精兵,恐有拥兵自重之嫌疏》
「砰——!」
这次是连奏本带手边的茶盏一起扫落在地。
「草泥马!这群大煞笔!!」
老朱猛地站起身,将案上剩余的奏疏全部推扫下去,雪白的纸页如同败叶般铺满金砖地面。
「山东反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平叛?不想着怎么查清幕后?整天就知道弹劾张飙!张飙是挖了你们祖坟还是断了你们财路?!啊?!」
他如同困兽般在满地奏疏中踱步,脸上交织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御史的复杂情绪。
张飙是疯,是狂,是不懂规矩,但他查的案子,捅出的篓子,似乎每次都直指要害————
如今却连儿子都因此反了,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忽然,殿门外传来蒋??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臣蒋??奉诏觐见。」
「进来!」
老朱勉强压下怒火,坐回椅中。
蒋轻手轻脚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陛下。」
「张飙那小子,在武昌到底查得咋样了?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有用的动静都没有?!」
老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语气极其不善:「光知道练兵、抓人、打楚王的脸,正事呢?!军械流失的线头,漕运贪腐的黑手,他到底摸到没有?!」
蒋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一句不妥都可能引火烧身,于是谨慎答道:「回陛下,臣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