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常茂流放龙州,病故的消息传来,他们虽然悲痛,但并非没有疑虑。
只是天威难测,谁敢深究?
现在皇帝旧事重提,结合当下的诡异局势,那原本被压下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如果————如果他真的没死————」
常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寒意:「那这些年,他在哪里?在干什么?那个「国公爷」————会不会就是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
常森低吼,情绪几乎失控:「有能力、有动机、有恨意,在暗中经营这么大一个局,甚至可能害了太子爷的,除了他这个对朝廷、对皇上心怀怨怼的已死」之人,还有哪个国公」有这等本事和胆量?!」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哥!他要真是那个国公爷」,那咱们常家就全完了!谋害太子、倒卖军械、养寇自重————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咱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
常升猛地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但他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绝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皇上已经起了疑心!蓝玉舅舅今天又在宴会上口出狂言,说什么太师绰绰有余」,把皇上得罪得死死的!」
「他完了!全完了!」
「他这一完,咱们常家,还有允熥,全都得被他拖下水!」
提到蓝玉,常森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而且比恐惧更盛:「蓝玉!都是这个莽夫!这个蠢货!他以为自己是谁?!」
「捕鱼儿海的功劳能吃一辈子吗?!皇上明显是在借红薯之事敲打他,提醒他别忘了本分,他倒好,不仅不收敛,还跟皇上顶牛,比较功劳?!他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常森越说越气得浑身发抖:「允熥今天在宴会上表现得多好!雷霆手段,犁庭扫穴」,说得多有气势!」
「眼看就要压过朱充炆那套虚伪的仁孝」说辞了!皇上的态度明显也有所松动!结果呢?全被他蓝玉给毁了!」
「皇上现在怎么看允熥?会不会觉得充熥背后就是我们这些骄横跋扈、居功自傲的舅舅们在撑腰,所以才敢如此「激进」?!」
「愚蠢!狂妄!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啊!」
常森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在密闭的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懊恼和愤恨。
常升听着弟弟的怒骂,心中同样充满了对蓝玉的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