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夺旗,是开疆拓土,是用敌人的血染红的。」
「这农功,是春种秋收,是养民固本,是用百姓的汗水和希望浇灌的。」
「你说,哪一个,离了哪一个,咱这大明江山,能坐得稳?」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提出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比任何直接的怒骂都更让蓝玉心寒,也更让在场所有文武大臣悚然一惊!
皇帝这是在重新定义功劳!是在提醒蓝玉,也是在提醒所有人,不要以为只有刀剑的功劳才是功劳,滋养万民的根基同样不可或缺,甚至更为根本!
而蓝玉刚才那番话,不仅狂妄,短视,更是对皇帝治国理念的某种否定!
蓝玉被老朱这平静却重若山岳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酒醒了大半。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句太师绰绰有余」在皇帝这番关于江山根本」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大逆不道!
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老朱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对话。
他重新坐直身体,面向朱高炽,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高炽,你们燕王府的功劳,咱心里有数。这红薯,好好种,用心推。功成之日,咱不吝封赏」
「谢皇爷爷!」
朱高炽连忙躬身,后背也是一层冷汗。
他清楚,皇爷爷刚才那一番话,救场的同时,也把燕王府和红薯放在了更高的位置,更把蓝玉,推到了极其危险的悬崖边缘。
老朱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敲打与反问从未发生。
但殿内的气氛,已然彻底改变。
关于削藩」的争论,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红薯之功,被赋予了关乎江山根本」的沉重意义。
而凉国公蓝玉,那句太师绰绰有余」的狂言,如同一根毒刺,不仅扎在了他自己身上,更扎在了老朱心头,也扎在了所有明眼人的眼里。
一场盛宴,看似仍在继续,但真正的风暴眼已经悄然形成。
老朱依旧高坐,饮酒,谈笑,仿佛一切掌握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凉国公蓝玉,完了。
他的命运,从他比较功劳、口出狂言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而这场宴会,也因这接连的试探、献瑞与敲打,被蒙上了一层无比厚重、令人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