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个既实际又敏感的问题。
殿内安静了一瞬,众人都在掂量如何作答。
这时,坐在新晋才俊席中的胡广,年轻气盛,又感于皇帝刚才的褒奖和求实务的号召,忍不住起身,拱手朗声道:「皇上,臣翰林学士胡广,冒昧陈言。」
「臣以为,开源节流,首在清厘田亩,核实赋税。各地豪强隐匿田地、勋贵庄田违制扩占者不在少数,导致朝廷田赋流失。若能严厉清丈,使田亩尽数在册,则岁入立增。」
「其次,各地矿产、盐茶之利,亦可进一步规范,减少中间贪蠹————」
胡广所言,虽有些理想化,但确实切中了一些时。
尤其是清丈田亩和规范专卖,是历史上常见的理财思路。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坐在他前方不远、此次文学盛典的头名方孝孺便霍然起身。
他脸色因为激动和某种卫道」情绪而微红,声音铿锵地打断道:「胡学士此言差矣!」
方孝孺转向御座,躬身道:「皇上!治国之道,在德不在利,在义不在财!」
「《大学》有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若朝廷汲汲于锱铢之利,行与民争利之事,清丈不免扰民,开海易引奸猾,苛察矿产盐茶,则吏治更易腐败!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学生以为,朝廷当垂拱而治,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民自富。」
「民富则国自强,何须刻意求取锱铢之利?此乃舍本逐末也!」
方孝孺引经据典,一套儒家义利之辩」、不与民争利」的理论掷地有声。
他是当时大儒,名声显赫,此言一出,顿时赢得了不少清流文官、特别是那些崇尚道德文章的官员的暗暗颔首。
胡广被当面驳斥,尤其对方搬出经典大义,脸色顿时有些涨红。
他想要辩驳,但论经学底蕴和辩才,却非方孝孺对手,不由一时语塞。
而殿内的气氛,也在这时变得尴尬起来。
一方是务实但略显功利」的建言,另一方是高尚却可能迂阔」的驳斥。
支持胡广的觉得方孝孺空谈误国,支持方孝孺的则认为胡广见识浅薄。
勋贵们大都冷眼旁观,对这类生争论不甚在意,但听到清丈田亩、勋贵庄田违制时,不少人心头还是一紧。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和隐隐的对立中,老朱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都说得好!」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