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这片桑田约三百亩,是早年陈立从镜山县衙购自王世璋的田产。
此时已是春末,桑叶早已被采摘殆尽,用于养蚕,只剩下光秃秃的桑树枝桠,枝头冒着些许嫩绿的新芽。
站在田埂上,李季山扫过这片土地,问道:“这片田,四至在哪?”
陈大富连忙上前,对田埂外的几处明显标记一一指出,赔笑道:“差爷您看,这界标都明明白白,其实不用再费工夫丈量了。如今天气炎热,日头毒辣,不如小的先带各位差爷去阴凉处歇歇脚,让人送些茶水糕点解解乏?”
李季山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口说无凭,以绳为准。”
说罢,也不看陈大富瞬间僵住的脸色,朝身后一摆手。
一名衙役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一大盘麻绳。
陈大富心里嘀咕,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压下心头的不安,老老实实在前引路。
四名衙役两人一组,扯开麻绳,开始沿着陈大富指认的边界进行丈量。
一番忙碌下来,已是小半个时辰过去。
四名负责丈量的衙役满头大汗地回来,各自报上丈量的情况。
书吏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片刻后,高声报道:“此地块经标准官绳丈量,实为三百六十一亩五分。”
“三百六十一亩五分?”
陈大富几乎跳起来,扯着嗓子喊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差爷,这片地小的打理了多年,撑死了就三百亩!定是你们量错了,或者是算错了!”
李季山眼神骤然一厉,喝道:“放肆!你敢质疑县衙?我看你是心中有鬼,故意在此胡搅蛮缠,阻挠清丈。书吏,记录在案,陈氏管事陈大富,阻挠公务,咆哮公人。”
陈大富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过了好半晌,他才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差爷,您息怒,息怒。是小的急糊涂了。是这么回事,这片田地,是早年我们家老爷从县衙手里白纸黑字买下来的,地契文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三百亩,绝不会有错。要不……我这就回府去,请夫人将地契文书取来,咱们当场核对?”
李季山却不理会,漠然道:“以往文书如何记载,是以往的事。此次清丈,一律以本次绳测实际为准。”
陈大富见对方完全不讲道理,心中更是焦急:“差爷,差爷!您行行好,许是方才量得急了,有些偏差。烦请您通融一下,让弟兄们再辛苦一趟,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