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洛平渊:“本官问你,何明允死前,曾派经历司司业王成远秘密前来镜山,他们当时,究竟在暗中查探什么?”
洛平渊回道:“当时王司业持郡守手令而来,言明有机密公务。下官派了一名下属为他们引路。中途那人曾回来禀报过一次,只提及,王司业一行人在重新调查镜山县夺粮杀官案。至于后面,下官便不知情了。只听郡城传来消息,说他罹难于溧水县三家村。”
“夺粮杀官案?”
高长禾眼中精光一闪。
洛平渊解释道:“此案发生于数年前。一名叫孙正毅的反贼,纵容流民强抢世家粮船,还将时任镜山县丞田大人一家灭门,影响极其恶劣。”
“可曾查出什么?”
高长禾追问。
“当时正值改稻为桑国策推行关键时刻,上峰遂要求尽快平息事端,以儆效尤。故此案判得极快。那孙正毅不久后便伏法。至于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并未深究。”
洛平渊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现在想来,何郡守时隔多年突然派心腹暗中复查此案,或许是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异常之处?”
“有何异常?”
高长禾紧追不舍。
洛平渊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还是压低声音道:“下官也是后来才偶然得知,被杀的那位田县丞,他的妻弟,娶的是溧阳商会会首孙秉义的妹妹。而孙秉义……正是何郡守的妻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个动手杀人的孙正毅……是伏虎武馆的弟子,恰好也是陈家大公子陈守恒的师兄。”
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已然清晰。
“这就有意思了。”
高长禾笑了:“王成远他们,怕是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才招致杀身之祸,甚至连累何明允也被一并灭口?”
“下官不敢妄加推断。”
洛平渊躬身道:“况且,即便王司业当年真查到了什么实证,时过境迁,只怕也早已被销毁殆尽了。”
高长禾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似乎并不在意证据是否还在,转而问起了另一桩大案:“那……都督周伯安之死,你又知道多少?”
洛平渊的头垂得更低:“下官一介县令,对此等机密要事,一无所知。郡都尉赵元宏或许知晓内情,大人何不询问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