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价格,就先定在四十五两一匹。”
“啥?!”
钱来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道:“家主,使不得啊!此时行情看涨,正是奇货可居之时。朝廷的旨意眼看就要下来,价格只会越来越高。我们现在卖,会亏死的!”
他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扑上去打醒陈立。
在他看来,这位家主这决定简直是昏了头,把到手的金山往外扔。
陈立道:“我意已决。你按我的吩咐去做便是。记住,先放出风声,少量试探,看看各路反应,再慢慢出货。”
钱来宝心中虽然一万个不情愿,终究不敢违逆,只得叹了口气,躬身道:“是……家主。我这就去办。”
说罢,满脸愁云地退出了书房。
陈立此举,绝非一时冲动,而是基于对局势的研判,自有其道理。
眼下丝绸行市这看似高价,其根源并非市场供需的自然调节,全然是朝廷即将颁布的强征政令所致。
这种完全由政令催生出的繁荣,根基实则脆弱。
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这道政令东风,究竟能吹多久?
风向是否会变?
对此,陈立毫无把握,也无力掌控。
陈家最大的短板,此刻暴露无遗。
家族朝中无人,在权力中枢缺乏敏锐的耳朵和眼睛。
这意味着,对于这项政令的真实意图、推行力度、乃至高层可能存在的博弈与变数,陈立所能获取的信息,永远慢人一步,甚至是几步。
他无法如那些世家大族,提前嗅到风声,精准踩点,更无法在政令可能转向时,第一时间抽身而退。
利润最大化,往往都是局内人的游戏。
那些人或许有底气、有渠道将货物捂到最高点,甚至能直接影响政令,从中牟取暴利。
但陈家没有这张护身符,甚至没有稳定的官贡渠道。
一旦政令有变,陈家囤积的巨量丝绸,顷刻间就会从人人争抢的奇货,变成砸在手里、占用巨额资金的沉重包袱。
朝廷政令,朝令夕改并非罕见之事,帝心难测,阁臣更迭,都可能让一项国策戛然而止或面目全非。
将家族的命运完全押注于此,不啻于悬崖走丝。
因此,陈立追求的,绝对不是最高利润。
他的目标清晰而务实。
套现,落袋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