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莫说大宗丝绸交易,便是想零买几匹绸缎自家裁衣,都得托人走关系,还不一定买得到。”
说到此处,钱来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钦佩:“家主,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去年咱们就早早下手。如今这行情,嘿嘿,今年的蚕茧,只怕是抢破头,有银子都难买到了。”
陈立对钱来宝的阿谀奉承微微摆手,但心中确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从去年开始大规模囤积蚕茧、生丝以来,市场上虽然一直有收购竞争,价格也稳步微涨,但并未出现预料中的爆发性行情。
时间一长,即便他对自己的判断再有信心,面对沉寂的市场和日益增加的库存压力,心中也难免有些打鼓。
如今,钱来宝带来的这个消息,不啻于一声惊雷,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钱来宝说得没错,今年再想进场抢购原料,必然面临极其惨烈的竞争和难以想象的高价,甚至可能引发流血死人的斗争。
朝廷这高达百万匹的丝绸任务,是按照镜山、溧水两县改稻为桑的田亩数计算出来的理想产能。
理论最大产能或许能达到一百二三十万匹,甚至更多。
但市场不会是理想状态。
朝廷突然抛出如此天量的、持续性的征收,背后必然有重大的国策推动。
在这个信息刚扩散、局势未明的阶段,任何有实力的商号,此刻想的绝不是出货,而是囤积居奇,待价而沽,谋取巨额利润。
丝绸虽非如粮食般的生存必需品,缺一成粮,粮价便能疯涨到一成人口买不起为止。
但一旦形成供不应求,价格翻倍并非难事。
自家的提前布局,此刻也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季节。
陈立思绪电转,迅速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抬起头,看向钱来宝,询问道:“市面上的丝绸,现在是什么行情?生丝和蚕茧又是什么价格?”
钱来宝答道:“目前溧阳内的绸缎商,基本都已封盘禁售,要说价格,很难估算。不过年前,有些绸缎商以四十五两一匹的价格售卖。至于生丝和蚕茧,离春蚕结茧尚有时日,市面上流通的极少,同样有价无市,不好贸然定价。”
四十五两……
陈立心中迅速盘算。
这个价格,已比往年正常二十五两的市价接近翻倍。
他沉吟一会,便做出了决断。
看向钱来宝,道:“你放出话去,就说我陈家,将按市价出售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