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问,如同冷水浇头,让陈守恒的情绪瞬间冷却大半。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脑海中快速闪过与曹文萱接触的种种细节,却发现除了自己根本回答不了父亲的询问。
沉默片刻,努力整理思绪,不太确定地开口:“父亲,孩儿愚钝。但据孩儿推测,曹家所图,或许与如今飞涨的蚕茧、生丝价格有关。
朝廷若真需海量丝绸,而江州织造局又以官价十五两一匹稳定收货,一旦市价远超官价,这其中的巨额差价。曹家或许是想借此机会,通过控制货源,从中牟取暴利。”
陈立目光如炬,直视长子:“那为父再问你,曹家自己财力雄厚,若看好丝绸利润,他们为何不能自己招募工匠、经营织造?为何非要扶植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而且还是他们昔日联手坑害过的周家?就不怕周家借此机会壮大,日后反噬吗?”
“这……”
陈守恒猛地语塞,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完全被吞下孙家产业这个巨大诱惑所吸引,完全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啊,曹家凭什么要做这损己利人的事情?
一想到此,陈守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遍布全身,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内衫。
陈立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轻叹一声:“守恒,若我陈家还是当年几口人,守着那一两百亩薄田过活的小门小户,你这么做,爹或许还会赞你一句有胆色。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行此险招,搏一场富贵,为父不会多说半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古来如此。更何况,咱家那点家底,也未必入得了曹家的眼。”
他的话音逐渐转沉:“但如今,我家业渐厚,家中积累已非昔比,在有些人眼里,甚至可算是一块肥肉了。他们又岂会真心助我壮大,养虎为患?”
“更何况……”
陈立语气加重:“你也说了,此事背后,可能还有溧阳郡衙、江州衙门的手笔。你知道这潭水有多深吗?牵涉多少方势力,你看清了吗?
在这些官场老狐狸和世家大族的棋局中,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能在这群虎狼的环伺算计中,最终胜出,占尽所有好处?”
陈守恒面色挣扎,父亲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清醒了不少。
但一想到那巨大的损失和看似触手可及的利益,他又有些不甘,咬牙道:
“可是,爹!若不接受曹家的合作,光靠家中现有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