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啊。您是不知,如今这镜山县,蚕茧都快成金豆子了。
咱们收的这一百七十万斤,里头有大半,都是一钱二分银子才勉强收到手的。价格高了足足两成有余。就这,那些桑户还挑三拣四,嫌咱们给得不如别家爽快。”
陈立静静听着,不置可否,询问道:“为何突然难收了?有人作梗,还是市面有变?”
钱来宝叹了口气:“家主,变天了啊。三月,镜山县衙突然下了新政告示,允许百姓以蚕茧抵税。一斤蚕茧,抵一钱银子的田赋。
而且衙门收茧的胥吏,态度好得出奇,只要是合格的蚕茧,过秤就收,完全没有以往收粮时的种种克扣刁难。
这还不算,告示还说,只要一户缴纳蚕茧满一千斤,便可免征该户一名男丁当年的徭役。
缴蚕茧既能交税,又能免家里徭役,比卖给我们换成银钱再去交税,不知划算多少。手里有茧的,自然先紧着衙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咱们这边提价到一钱二,原本有些松动。可没过几天,那些个世家,也开始逐渐抬价。
如今市面上,他们几家开出的价码,已经到一钱三分银子一斤了。之前谈好的一些散户,见利忘义,转头就把蚕茧卖给了他们,如今,是在跟县衙和好几家世家抢食。难啊!”
陈立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县衙允许蚕茧抵税,还免徭役,自然是县令洛平渊为蒋家谋利了,毕竟如今蒋家实际的掌控者可是他。
至于其他世家抬价,也侧面印证了陈立之前的判断,朝廷对丝绸的巨量需求是真实存在的。
这场风暴正在酝酿。
只是不知狂风暴雨何时到来。
沉吟片刻,看向钱来宝道:“既然他们抬价,我们也不必固守。价格可以视情况适当上调,尽可能多地收拢蚕茧。”
钱来宝一听陈立支持提价,精神顿时一振:“家主放心,只要价格这边有你点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万事谨慎些。”
陈立挥了挥手。
“是,属下告退。”
钱来宝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