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雪白。
她挺拔的身姿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扶住了身旁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清冷的眸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片空洞的茫然。
所有的质问,乃至那丝期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
“我已订婚,十一月成婚。”
陈守恒重复,语气平静。
穆元英没再说话。
周围喧嚣的人声、车马声,仿佛瞬间离她远去。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如何离开,也不知道陈守恒又说了些什么,更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家。
她只记得,那个曾让她心弦微动的青衫少年,亲口对她说,他要娶别人为妻。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茫然走过的青石路上。
一抹火红,消失在了暮色。
陈守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溧阳郡城。
夜深人静,院落内宅。
红烛高烧,暖意熏人。
何章秋刚从一场酣畅淋漓之中缓过气来。
正欲再战,却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兴致。
“混账东西,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来扰少爷的好事?”
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门外传来下人战战兢兢的声音:“少爷,是老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滚!没看见少爷我正忙着吗?”
何章秋抓起枕边一个玉把件砸向房门。
“少爷息怒!”
门外下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脸色很不好看,吩咐说让您务必速归。”
听到“脸色不好”四字,何章秋满腔火气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
他烦躁地推开缠上来的李喻娘,套上衣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晦气,老头子又发的哪门子疯了。”
整理好衣袍,阴沉着脸拉开房门,瞪了那缩着脖子、冷汗涔涔的下人一眼:“到底何事?说清楚!”
下人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