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去。
夜色中,接连传来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迅速归于死寂。
废墟之上,烟尘缓缓沉降。
月光重新洒落,映出一片狼藉。
陈立的本体依旧静立原地,衣袂未动,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脚下,是奄奄一息的蒋宏毅,四肢尽碎。
剧痛似乎已然麻木,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夜空,浸透着比死亡更冰冷的绝望。
他亲眼目睹家族精锐尽丧于此。
完了!
蒋宏毅已然闭目等死。
陈立负手而立,目光并未流连于满地残骸,而是投向不远处一片深邃的暗影,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县尊……也该出来,洗地了。”
话音落下,那片阴影仿佛微微蠕动。
片刻沉寂后,一道身影缓缓踱出黑暗。
月光勉强照亮他身上的七品官袍,面容逐渐清晰。
正是镜山新任县令,洛平渊。
原来,方才醉仙居散场时,洛平渊命人分发的食盒中,递给陈立的那一个,底层暗格藏着一封密信。
信中言语简练,却将蒋宏毅此行的目的、麾下实力,包括三位宗师的信息、藏身之处,以及即将对陈家下手的计划和盘托出。
洛平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叹服,在数丈外便停下脚步,拱手深揖,语气诚挚:“前辈神功盖世,法力无边,真乃当世豪杰,晚辈钦佩不已。”
这番恭维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这声音听在尚未断气的蒋宏毅耳中,却比万载寒冰更加刺骨。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睁开眼死死锁定洛平渊。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不甘,喘息着嘶吼:“洛平渊!你……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快……快让人通知靖武司!”
洛平渊脸上露出谦恭的笑容,笑容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岳丈大人,这江湖仇杀,似乎靖武司并不管吧?更何况,是您主动谋算陈前辈在先,杀人未遂,证据确凿。岳丈放心,小婿曾在大理寺观政,撰写此类案卷,最是拿手。”
他的话音未落,蒋宏毅气血上涌,目眦欲裂:“洛…平…渊!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王八蛋,喂不熟的狼,我蒋家待你不薄,将嫡女下嫁于你,供你读书修行,耗费银钱无数……你竟勾结外人害我?!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