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月光景,一块硌牙的干淀粉饼,竟生生翻了三倍价格。外城的烂泥地里,为了争抢半只死透的毒鼠,每天总要多出几十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我上个月观察过的一家三口,那个叫老陈的拾荒客,他每天精打细算,就为了让老婆孩子喝口热汤。结果物价一崩,这等蝼蚁般的活法便再也维系不下去了,连城门下的那点“保护费”都拿不出手。就在费恩独裁的第三天,这一家子就被矿奴队套上铁链子拉走了,从此再没了声息。
唉。
平心而论,临海城并未从骨子里烂透,败就败在费恩那杀鸡取卵的做派上。
他搜刮尽了城里的残渣,砸锅卖铁地换来一堆重火力,将防空炮全部挪到边防区的地底下。这点埋伏的小心机,瞒得住中都远征军,却如何瞒得过靠卖军火发财的重锤武装?
然而远征军终究还是被团灭了。窥一斑而知全豹,中都政治博弈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临海城这种小地方的格局。
到这时,临海城的覆灭进入了倒计时。贵族老爷们卷走了金条与核心的数据,丢下一城的穷鬼来当填坑肉盾。
但总有些不甘心等死的,鬻儿卖女也要换来一张黑市船票。可等他们千辛万苦攀上了浮空艇,正满心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却被边防区射来的火炮,轰成了漫天黑烟。
财阀固然退出了牌桌,但并未离场。就在当下,距离临海城十公里开外的高空里,仍悬停着十几艘观测舰,还有数百架无人机在外围盘旋。
他们可能在记录临海城的毁灭过程,随后将其转化为一帧帧供人消遣的直播与情报,赚尽死城的最后一枚铜板。
临海城,是我档案中被划掉的第三十四座人类城池,也是中都的最后一座附属城。
苟活下来的人,习惯了在阴影里繁衍,总觉得凭着抢掠和算计,便能从怪物的牙缝中抠出几分秩序来。可他们似乎忘了废土上的一条铁律:这地界的主人,从未真正变过。
……
这车实在颠得厉害。
我已觉得头昏脑胀,胸口闷得发慌,今夜的笔墨,只能歇在这儿了。
边上那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盯了我许久,终于怯生生地开口,说是想在我这本子上画一个生日蛋糕。也罢,由他画去吧。
愿这小家伙生日快乐,少些灾病苦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