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浇筑着青灰色混凝土,墙壁和地面连成一体,没有任何棱角。
霍烈跪在石板地上,指甲早已崩断,指腹在粗糙石面上磨得血肉模糊,留下一道道抓痕。
那种被操控的窒息感已经退去,霍烈重新夺回了对四肢的控制权,但他宁愿自己从未醒来。
他看见熊熊烈火吞噬了军粮,黑烟滚滚直冲天际,也听见流民的绝望哭喊,那哭喊在自己耳膜炸响。
他挥舞枪托砸碎了妇孺头颅,脚下踩过温热尸体,传来骨骼的碎裂脆响。
霍烈猛地干呕,胃部剧烈痉挛,却吐不出任何东西,眼眶越加赤红。
他这一生视军纪如命,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自诩为防线最坚硬的基石。
可在短短三天里,他这具躯壳活成了最卑劣的畜生。
哪怕是诡魔操控,哪怕身不由己,但这双手确实沾满了无辜者的血,这具身体犯下了滔天罪行。
军法如山,不问缘由,只看结果。
霍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环视四周。囚房为了防止重刑犯自杀,六面墙壁皆是一体浇筑的高标号混凝土,到处都是圆滑石坑,连身上那套囚服都没有金属扣子,更别提锋利器具了。
霍烈撑着膝盖,僵硬挪动身体。
他目光落在一处角落,那是石床与墙壁的一道狭窄缝隙,仅容得下一只脚掌。
没有刑具,那就自己造。
霍烈将左小腿塞进那道缝隙,一直卡到小腿胫骨位置。
他双手撑地,腰部肌肉紧绷,猛地发力,上半身向着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沉闷脆响在牢房中回荡。
霍烈的额头爆出豆大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旧冷硬,连一句闷哼都没有。
那条呈诡异角度的左腿,从缝隙中拖了出来。胫骨折断,森白骨茬刺破皮肉,还带着淋漓鲜血。
霍烈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截断骨,用力向外一扯,将半截胫骨抽了出来,放在地上打磨。
原本参差不齐的骨茬,在地面被磨得尖锐锋利,变成一把惨白骨刃。
做完一切后,霍烈用手肘撑地,拖着残废左腿,一点点爬回牢房中央。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囚服,然后调整姿势,跪坐在血泊之中。
尽管身体因为剧痛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但他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就像每一次坐在军法处的高台一样。
牢房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