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坐在椅子上,那股偏头痛又开始钻凿他神经,像把钝刀在脑子里搅动。
“你刚才那股狠劲,真让我陶醉。”
脑海深处,铁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说,“故意削减边防区口粮,制造暴乱,这可不是一个体面行政官该干的事。”
费恩在意识里冷声回击:“是你故意放大我的负面情绪,干扰我判断。”
“别自欺欺人了,小费恩,我只是一个被困住的囚徒,哪有本事控制你?我不过是把你内心渴望,轻轻往前推了一把。你想乱,想杀人,想掌控一切,这都是你自己的意志。”
费恩猛地睁眼,不再理会那个聒噪怪物,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棋局。
局势已经烂透了,中都的罢免令在路上,议会那些老吸血鬼,磨着牙随时把他踢出局。
要想在这场绞杀中活下来,甚至反控临海城,唯一底牌是那支边防军。
边防军,是临海城的最大武装依仗。
六万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四万随时可调用的预备役,还有一千名配备重火力的动力装甲兵,这把刀只要握在手里,那一纸罢免令就是废纸。
费恩手指在桌面的防务图上划过。
临海城的军事体系完全照搬了中都那一套:指挥部掌管兵权调动,参谋部负责战术制定,军法部维护纪律。三方互相牵制,没有一方能独揽大权。
但对费恩来说,这才是好事,铁板一块的军队才插不进手。
指挥官和参谋长,这两个位置是本地议会推举出来的,代表临海城本土势力的利益。
贪婪的指挥官最好对付。
这些年,费恩私库里的金钞,有一大半都流进这家伙的口袋,终于把他喂成一条听话家犬。只要狗粮给得够多,费恩指哪,这条狗就咬向哪里。
至于参谋长,那个头发稀疏的家伙,典型墙头草,没立场,只有利益算计,谁赢帮谁,精明滑溜。
指挥官真站在他这边,那这老家伙大概率会跟着摇旗呐喊。
费恩的手指停在了防务图的最后一栏,那里也是最棘手的一环。
军法部。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名叫霍烈。
费恩目光落回数据板上,屏幕上显示着军法长的详细履历。
这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
这人不抽烟酗酒,不逛窑子,对金钱攻势免疫,甚至连那间分配的豪华公寓都很少去住,常年睡在军营的硬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