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暗黄色的纹路,又抬头看了一眼青槐身后的老槐树。
树冠浓密,枝叶间筛下来的晨光斑驳地落在那片半圆形的阵法区域中,将那些暗黄色的纹路照得忽明忽暗。
她迈步走进了阵法。
脚掌踏进阵圈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流。
那气流从地面的纹路中升起来,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缠绕上她的小腿。
她没停,继续往里走,走到阵法中央站定。
“茶凉了吗?”她问。
青槐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茶杯。
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杯口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滑,在粗陶杯的外壁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快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骨杖,杖尖轻轻点在地面那半圆形纹路的中央节点上。
阵法亮了。
那些暗黄色的纹路同时亮起,光芒从地面升腾起来,将阵法笼罩在一片浑浊的光晕中。
那股缠绕在青丘脚踝上的温热气流骤然增强。
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涌的洪流,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涌直冲膝盖。
青丘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她站不稳,是那股气流的冲击力太大。
像有人用一根粗大的木桩从下往上顶她的膝盖。
她稳住身形,将重心下沉,脚掌紧紧贴着地面。
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隙中的老树,任凭风吹雨打,枝干纹丝不动。
但她感觉到那股气流在变。
从最初的温热,变得滚烫,像有岩浆从脚底涌上来,灼烧着她的皮肤。那不是真正的火焰,是妖力的侵蚀,是青槐修炼了上千年的狐族妖力在试图侵入她的经脉,污染她的灵力。
她体内混沌母光自动运转,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青灰色光膜。
光膜贴着皮肤,将那股灼热的妖力隔绝在外。
妖力与混沌母光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白色蒸汽从她脚边升腾起来,在晨光中翻涌,又被风吹散。
青槐站在阵法外,骨杖拄地,注视着青丘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看到青丘在妖力冲击下稳住身形,看到混沌母光在她体表形成防护,看到白色蒸汽从她脚边升腾又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