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墨汁般浓稠的夜色深处,喉咙里只能发出风刮破洞似的嘶嘶声。
狗剩趴在他旁边,脸贴着冰冷湿滑的岩石,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白汽,肺叶子火烧火燎,像被刚才滚出来的热浪烫伤了五脏六腑。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看看麻子还有没有气儿,眼神却猛地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哥……哥……”
狗剩嗓子劈了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指哆嗦着指向山谷入口那片被更深黑暗吞没的荆棘林。
“眼睛……全是……绿油油的眼睛。”
铁柱刚缓过一口气,把肩上死沉死沉的狗剩放下来,闻言猛地抬头。
独眼里凶光爆射,死死盯向狗剩指的方向。
不是星星,也不是野兽。
是密密麻麻,冰冷如坟地鬼火的光点。
像被戳破的筛子漏出的磷光,无声无息从山谷两壁陡峭嶙峋的怪石后,从低矮扭曲的枯木阴影里,一点,两点……千百点,层层叠叠,亮了起来。
“周家的狗,操……”
铁柱牙齿咬得咯咯响,独眼瞬间爬满血丝,“闻着味就跟来了,属秃鹫的吗?这么快。”
“妈的……”
赵大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一条腿软趴趴拖在身后。
“刚才……刚才洞里……动静……太大了……咳咳……”
他咳出几口带着冰碴子的黑血沫,“捅破天了。”
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战栗的,仿佛洪荒巨兽挣脱枷锁苏醒般的暴戾气息,尚未散尽。
这股气息对于普通人如同死亡通告。
但对某些存在来说,却是最醒目的路标。
远处崩塌矿洞更深处,传来低沉悠长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吼。
如同巨兽在黑暗中磨砺爪牙,大地微微震颤。
大老黑那庞大的焦黑躯壳,像半截烧塌了的塔楼歪在碎石堆里。
他艰难地抬起头,焦炭般的脸上一道裂痕咧开,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
声音沙哑难听:“呵……秃鹫?老黑爷看是闻到臭肉味的老鼠,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浑浊的独眼,扫过山谷入口那片不断逼近的幽绿光芒。
瞳孔深处映出无数快速逼近的黑影轮廓,嘴角的焦壳剥落。
“一个地仙……三个天级巅峰……还有一群……嘿,老周家这次……真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