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风暴中心青丘那被无尽恐惧占据的小脸上,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那双混乱失神的眼眸中,猛地凝聚起一点清晰无比的执着,那是对父亲的最纯粹的信赖和守护欲。
“坏人,好多坏人围住爹爹的山洞。”
青丘的小手,猛地攥紧了青苍粗糙的手指。
攥得死紧,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绷直。
她指着黑风山脉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妖皇意志尖声喊道:
“青丘要去帮爹爹。”
“青丘要去……打坏人。”
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令万木俯首、山河沉寂的混沌之威,在整个濒临崩溃的青丘圣地核心轰然回荡。
黑风山脉。
鹰愁崖隘口。
天象被一股无形的、铁一样的杀意给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平日里盘旋在这一带、成群结队吵死人的铁背山鸦,这会儿连个毛影都看不着。
风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丝儿都透不进来。
空气黏稠得能攥出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肺子上。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燎肺管子似的疼。
隘口下面,黑潮。
真正的人潮黑海。
周家青鳞卫,王家重甲锐士,李家那些穿得花里胡哨拎着杂七杂八破法器的炮灰散修……
各色旗号混杂,人挨着人,刀挤着刀,寒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融进更远处那片低垂的铅灰色浓云里。
上万修士吞吐的杀气混合着灵力气机,凝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煞风,呜咽着卷过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岩,刮得人脸上生疼。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金属甲片偶尔摩擦的轻响。
数万双冰冷或贪婪的眼睛,鹰隼般钉在隘口上方。
鹰嘴石。
那块饱经风霜雨打、裂痕遍布、突兀地伸在半空像颗老鹰脑袋的巨石上。
一道身影立在那里。
玄布短打,肩宽背挺。右手倒提着一杆丈二暗金长矛,矛尖斜斜向下,点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潮。矛身上流淌的光泽,比这黑压压的天地间任何一缕光都要冷冽,都要扎眼。
姜啸。
他身后,隘口内那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上。
人数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