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重重冷哼一声。
“吾辈的声价,从来不是因争驳败坏的,而恰恰是被那些盲目尊奉的人败坏的!”
“譬如有人,遇到周公孔子知道尊敬,结果遇到盗跖,也把盗跖当成周公孔子来拜。若真如此,周公孔子还有何地可以自容?!”
“如大士、大力、文止几位的文章,学问渊源都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若要将他们与这些盐醋缸里的腌膀物相提并论,他们甘心吗?”
“就算他们甘心,我艾某人,却也是绝不与这等物什同类并称的!”
这其中所说大士、大力、文止,正是江西临川的章世纯、罗万藻、陈际泰三人,都是豫章文社的干将,也即临川四子的其余三人。
艾南英这一说,是清晰明白地要在两边之间,划清界限了。
他这话出口,果然是全场哗然。
盐醋缸中腌攒!盗跖!
这已经不是学术探讨了,这是把整个江左踩在脚底下狠碾。
“放肆!”
席间,一名青年猛地拍案而起。
此人正是陈子龙。
他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陈子龙面红耳赤,怒视艾南英:“狂生安敢辱我江左无人!”
艾南英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上下打量了陈子龙几眼,冷哼一声。
“你便是陈卧子?”
“贵乡有娄子柔(娄坚)、陈仲醇(陈继儒)两人,这二位虽然未曾得到欧、韩古文的精髓深意,但也算能勉强说清个本末了。”
“足下若是真想学做文章,不如先备上厚礼,去请这二位为师。得他们一言指点,你昼夜思之,十年之内思无越畔。”
“等你踏踏实实读上十年书,再来与我论文,倒也不算晚!”
“天下时弊,古文渊薮,还不是你这般年轻人能说得上话的!”
陈子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艾南英半晌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起伏。
场面已近乎失控,各人气冲冲地互相怒视。
就在此时,一直稳坐如山的张溥,终于“啪”地一声合拢了折扇。
他站起身,拦住暴怒的陈子龙,看向艾南英。
“先生既论时弊,那咱们就不妨说说如今的新政。”
“《易》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当今圣上兴起新政,朝堂上下,正需经世致用之才。”
“其中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