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瓜果酒水俱有,已然是群聚着一堆身穿儒衫的士子。
两人刚刚靠近,还未及通报名讳,便听见场中传来一阵极为激烈的争论声。
“天如此言大谬!我断然不能苟同!”
一名中年儒生猛地一挥袍袖,连连摇头。
此人身形削瘦,颧骨微高,站在人群之中,透着一股孤峭逼人的气势。
正是江西豫章文社的名士,艾南英。
此人乃是官宦世家,长大后受教于古文名家、戏剧大师汤显祖。
他有感于科场八股文章腐烂低劣,是故力推追复唐宋文风,来除科场八股之弊。
在天启年间,于大江南北已是颇有威名,人称豫章社主。
但真正令他名声彻底爆炸的,却是三年前发生的一桩故事。
一桩与东林、阉党相争有关的故事。
天启四年夏秋之时,正是杨涟上奏二十四大罪,阉党东林争斗得最为激烈之时。
而当年的乡试秋闱,就正好发生在八月,因此也就成了两派争斗发力的重要场合。
阉党这边,只是时势稍起,且不必说。
但东林这边,却有许多人出任了各省乡试的主考官。
朝中在发声,地方上自然也要发声。
于是,就有些主考官,直接在乡试试题之中开陈立场,以求考选出靠近他们理念的英才。
湖广主考方逢年,章允儒,出策问:
“权珰阴沮,窃弄威福,举朝交击之,而莫能去矣,何解?”
浙江主考陈子壮,周之纲,出策问:
“夫自宰相以至宠幸,自宠幸以至阉宦,其权愈失,其失愈下,虽英主不觉,势有必然,故曰天下事制之在始。”
江西主考丁干学(注:马文科那个被气死的内书堂老师),郝土膏,出策问:
“今天下夷狄、盗贼、奄竖以及兵患民患,莫不灼然众着,何解?”
山东主考熊奋渭,李继贞,出策问:
“名法家有言,人主之患在于信人,则为人所制……夫不信则疑人,自圣则轻且贱人,而狐假者中窃焉。斯言毋乃阶厉欤?”
这边是最真实的明朝党争了。
一纸一笔,无物不可为剑。
就连全国统一高考的试题,同样也是能拿来作为攻击的武器的!
而艾南英,正是此轮乡试中,东林考选出来的英才。
他应试江西乡试,直接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