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向变幻,新政浪潮席卷。
就连北直隶天子脚下的知县们,也是各有手段,更何况北直以外的知县?
天下大棋盘上,芸芸众生如蝼蚁营营。
华北四省的知县在为明年的新政做准备,十三省中幸运获得试点资格的知县在跃跃欲试,而那些身处昏昏旧政中的知县,又岂会全无作态?
这里头,有进士出身的知县,有举人出身的知县,也有贡生出身的知县。
有壮年锐进的知县,也有垂垂老矣、只求平稳致仕的老年知县。
面对席卷天下的浪潮,每个人都在做出他们自己的反应。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谋求功业,更是无可厚非。
没有谁对谁错,不过都是在这世事洪炉中的一种选择罢了。
但是
浪潮退去,谁能真正跃过龙门,扶摇直上?
对时局的理解?
自身的才具?
恐怕到最后,还是官场之上的人脉关系最为重要了。
从这点来说,熊开元虽是后进,却又已是领先了张茂梧不止一头了。
二人弃舟换马,沿官道策马疾驰,片刻便行至尹山湖岸。
马匹托付小厮看管,两人随即登上湖边的乌篷船。
艄公撑篙离岸,小舟荡碎湖面粼粼金光,徐徐驶向湖心。
船头的张岱对大会倒是颇有期待。
“此番尹山广派请帖,大江南北尽数送达,波及甚远,听说就连豫章艾南英亦远道而来。”“真好奇一众名士相逢,将要畅谈何等议题。”
祁彪佳摇头不语,只是闭目感受着清风拂面的快意。
这种文社论事,虽然偶有畅聊国事,但士子们聚在一起,最热门的肯定还是聊八股应试。
他都已经登科四五年,在官场里滚过一遭了,自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要他重新提起兴趣,那还是等他儿子再大一些,要开始习练八股的时候再说吧。
毕竟一时风浪,便会有一时的时文倾向。
所以时文制义,必定是要根据时局来改易写法的,却不存在一时通,便时时通的道理。
若不是悟通这点,他又哪里会弱冠之年便轻松登第?
不多时,船已靠岸。
两人顺着船夫遥指,寻路而入。
转入一片葱郁的林子,不多时便看到前方林荫空地上,书案整齐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