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书房内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两人同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过了片刻,祁彪佳收敛了神色,正色看向张岱。
“宗子,如今这等天翻地覆的局势,你难道还不打算出仕吗?”
“陛下革故鼎新,如今这天下已然是气象一新。 你与其成日里纵情山水、埋首史书,何妨出来真正做一番实事? “
”就算你再讨厌八股,考中之后再将之丢了又如何?”
祁彪佳来之前已经打好腹稿。
借了这个机会,更是连珠而出,语速极快:
“更何况,陛下已经下令,三年后,时务策论一场中五题,废除过去的时务策论,要全部改为经世公文。”
“这不是明明白白,要废经学而重实论吗?”
“当此大变局,宗子! 我真担心你若错过了,会后悔抱憾终生啊! “
”你之前说要修《石匮书》,补全大明之史的缺漏。”
“但时至今日,与其坐而修史,又何妨亲身入局,在这史书上,亲自写下你张岱自己的功业呢?!” “更更何况”
祁彪佳劈里啪啦就是一顿极其猛烈的输出,炸得张岱连连摆手,连话都插不进去。
这也是祁彪佳今日前来拜访这位故友的最根本初衷。
他实在看不得一身才华的张岱继续这般蹉跎下去,是以能劝就劝。
张岱满脸无奈,双手举起连连虚按,这才勉强让祁彪佳止住了话头。
“幼文! 幼文! 你且歇口气,听我说一句! “
祁彪佳眼睛一瞪,嘴唇微张,眼看还要继续开口。
张岱赶忙抢白道:
“仪伯月前刚刚给我写了信,信中极言新政之澎湃,力劝我入京一观。”
“汝玉更是从新政开始,便两月一封信,不停劝我重振举业之心。”
“诸多好友如此谆谆相劝,我心中又如何能全无感动?”
“实不相瞒,若不是你突然书信来报,我过几日本也是要启程北上了。”
祁彪佳闻言这才放过了他。
汝玉,也就是倪元璐,三人同为绍兴府出身,自然是同乡好友。
仪伯,则是周凤翔,论起关系比倪元璐更近,是山阴县的同乡,在今年春闱大考,才刚刚高中二甲进士,可谓春风得意。
“仪伯给你来信了?” 祁彪佳摸了摸胡子,马上反应过来,“我却未曾收到